第351章 又见故“人”？

十年光阴，弹指即过

归墟渊。

那道横亘在大地上的裂谷，此刻已与十年前大不相同。

灰色的迷雾依旧在翻涌，但迷雾之中，隐约可见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如同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咔嚓……”

这一天，归墟渊上空的虚空忽然裂开。

一道金色的裂缝从虚空中撕开，如同有人用一柄无形的刀，在天地间划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中足有千里之长，金色光芒倾泻而出，将整个北玄域的天空都照得通明。

率先从裂缝中走出的，是一座足有方圆数十里的浮空仙城。

仙城通体以某种不知名的金属铸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流转着金色的光芒。

之后便是战船。

一艘，二艘、三艘、四艘……

在浮空仙城的带领下，整整十艘金色战船，从虚空中鱼贯而出，悬停在归墟渊上空。

如同一排悬浮在云端的金色巨兽。

战船上，站满了修士。

他们身着各色道袍，手持各色法器，周身灵光流转，气势惊人。

而他们的修为，最低也是化神大圆满，最高的甚至已触摸到了返虚的门槛。

百名化神圆满以上的修士，此刻齐聚于此，每一个都是从数千人中杀出来的强者。

“此下界归何方天域所管？”

“据说是最近几百年刚刚发掘的新界，为紫霄城城主，玄霄道君所有。”

“玄霄道君，没听过此人啊。”

百名从仙盟而来的化神修士，以神识交流，分享所知的情报。

没多久，他们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投向归墟渊深处。

他们能感受到，那道裂谷之下的空间规则极具混乱，显然就是此行的目的地。

“轰……”就在这时，金色战船阵列对面的虚空也开始碎裂。

但碎裂的方式与金色裂缝截然不同。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只有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暗红色的魔光从裂缝中涌出，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硫磺味。

一名仙盟中的化神强者猛然睁开眼来，狠狠的道：

“诸位道友留神，魔族的人来了。”

果然，下一刻魔气冲天，魔光中，一道道人影浮现。

“桀桀，这就是下界吗？”

“灵气真是谈出鸟了。”

“不过血食却是不少？”

“嘿嘿，真想纵情的享用一番。”

这魔族化神，有的身着暗金甲胄，有的披着黑色斗篷，有的浑身覆盖着鳞片，非人非兽。

还有的，根本就是一团翻涌的血肉，或是黑雾。

但无一例外，他们身上都散发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魔气。

百名魔族化神，齐至。

顿时，两方阵列，一金一黑，一明一暗，隔空对峙。

没有人说话，只有魔气与灵气在虚空中的碰撞，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

……

在最前方的浮空仙城中，站着一个身着月白色道袍的老者。

他负手而立，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如同一个普通的凡人老者。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太昊道主。

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年不见，他的气势却是越加的恐怖了。

他站在那里，整片归墟渊上空的天地法则都在向他臣服。

在他身侧，站着两名修士。

一男一女，皆是返虚初期的修为，身着金色战甲，腰悬长剑，神情冷峻。

他们是仙盟派来“护送”百名化神的长老，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真正任务是盯着对面那些魔族。

百名玉穹天化神站在太昊道主身后的战船上，没有人敢靠近他身前十里。

而玄霄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青袍依旧，灰光依旧。

这十年来，他的气息却比十年前更加内敛，如同深潭之水，看不出深浅。

此刻，他用遮天魔穹遮蔽的身形和气息。

随后，目光越过金色战船的船舷，落在对面那百名魔族化神身上。

“这些魔族，倒是不弱？”眼前的这些魔族让玄霄大开眼界。

除此之外，他还能感受到，其中有不少气息与他一样，都已站在了半步返虚的门槛上。

甚至有十几道气息更为强悍，比他还强上一线，只差临门一脚。

大孽魔主站在魔族阵列的最前方，九丈魔甲在虚空中泛着冷冽的光。

他的面甲已经重新铸好，遮住了那张狰狞的面孔，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

那双眼在金色战船阵列中扫过，在太昊道主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太昊，本以为你会以化身前来，没想到你这次还是以真身到此。”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两块寒冰在摩擦。

太昊道主淡淡道：“你不也一样吗？”

大孽魔主冷哼一声，不再看他，目光落在归墟渊深处，那道正在缓慢合拢的灰色迷雾上。

“这方天地，还有多久能进？”

太昊道主也看向归墟渊，沉默了片刻：“三日，最多三日。”

“那就等。”

两位道主不再说话，虚空中陷入沉默，金色与黑色，光明与黑暗，在归墟渊上空无声对峙。

……

三日后。

“轰隆……”

归墟渊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不大，却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裂谷两侧的崖壁上，碎石簌簌落下，被灰色的迷雾吞没，迷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疯狂翻涌。

迷雾中，那道十年前被撕开的缝隙，正在重新出现。

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涌出，带着一股让所有化神修士灵魂战栗的气息。

那是法则的气息，完整的、活着的、属于合道道主的法则的气息。

太昊道主与大孽魔主同时迈出一步，悬在归墟渊上空，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

“退后。”太昊道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金色战船缓缓后退，魔族阵列也同时后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正在扩大的缝隙。

缝隙中，翻涌的虚空乱流渐渐平息。

乱流之下，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和一座悬浮在天地之间的巨大石碑。

“所有人听令。”太昊道主收起笑意，声音骤然转冷。

“入内天地后，各自寻找机缘，不得互斗，不得厮杀，不得抢夺他人之物。”他的目光扫过金色战船上的百名化神，又扫过对面的百名魔族。

“这是老夫与那魔头的约定。”

没有人说话。

规矩是规矩，但所有人都知道，进了那方天地，规矩就是狗屁。

那里没有太昊道主，没有大孽魔主，只有修士、机缘和生死。

太昊道主当然也知道。

他之所以说这些，反而是在提醒那些仙盟的修士，到里面后大杀特杀。

“进。”

一声令下。

金色战船上的百名玉穹天化神，同时化作遁光，朝那道缝隙激射而去。

“快，别让仙盟的那些小崽子抢了先。”

也几乎在同一瞬间，对面的百名魔族化神也动了。

暗红色的魔光与各色灵光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绚烂的流星雨，朝着归墟渊深处坠落。

“走……”

玄霄在人群中，灰色遁光不紧不慢，既不靠前也不落后。

他混在两百道灵光之中，如同一滴水融入江河。

就在他即将没入缝隙的瞬间，他的目光忽然微微一凝。

魔族阵列中，一道暗红色遁光从他身侧不远处掠过。

遁光中，是一道窈窕的身影。

黑色长裙，长发如瀑，面覆薄纱，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

那双眼眸是暗紫色的，如同两颗紫宝石，在魔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周身魔气流转，修为赫然达到化神圆满的地步。

“是她？”玄霄微微诧异，因为这人正是，月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