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信仰的废墟

全息影像的余光在墙壁上彻底消散。

地下陵园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几盏惨白的应急灯，照着满地的机械残骸。

方舟生瘫坐在装甲车残破的履带旁，双眼无神。两行眼泪混着脸上的机油，冲出两条滑稽的泥沟。

一首支撑他在废土上苟活的信仰，碎了。

没有天堂。没有救赎。

地表数十亿流民，不过是月球人眼里的消耗品。

“十哥……”方舟生的声音透着死气，“我们死定了，出不去的，上面的人，连天基武器都动用了，他们就是想把这个秘密连同我们一起埋葬。”

肖十走过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白色的战术背心被血染透，左肩的伤口己经结痂。

他没有安慰。

废土上，眼泪洗不掉血迹，也换不来同情。

“砰！”

肖十抬腿，军靴毫不留情地踹在方舟生的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

“痛吗？”肖十问。

方舟生捂着肩膀，茫然地抬起头。

“痛，就说明你还没死。”肖十转过身，指向远处那具小山般的处刑官残骸，“门票是假的，但那堆铁疙瘩是真的，它胸腔里的六阶动力炉，是真的。”

肖十抽出腰间的手术刀。刀尖点在合金地板上。

“别人封死向上的路，我们就把天顶撞碎，别人把我们当猪狗，我们就把屠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我不管月球上住着什么神，挡我的路，神也得死。”

肖十的语气没有起伏。

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方舟生的胸口。

“你如果想烂在这里，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刀，省得浪费空气。”

肖十转头，盯着胖子的眼睛。

“如果不想死，就给我滚起来。修车。”

方舟生看着肖十那双深邃、冰冷，却燃烧着野火的眼眸。

心底那股被掐灭的求生欲，再次挣扎着燃了起来。

是啊。

十哥连六阶的怪物都能徒手拆了，还在乎什么月球人？

方舟生咬着牙。

用沾满油污的手背抹了一把脸，硬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干！十哥你说得对。就算死，老子也要崩掉他们几颗牙！”

胖子转身，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等离子切割焊枪，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处刑官的残骸。

肖十收回目光，走向装甲车副驾驶。

肖九依然闭着眼。

靠在座椅上，呼吸平稳。

精神力的反噬需要时间修复，肖十没有叫醒她。

他转身，开始清理战场。

【高频震荡矩阵】这是他刚刚掠夺到的核心词条。

肖十抬起右手，心念微动。

“嗡——”

一阵微不可闻的高频嗡鸣声，在空气中荡开。

手术刀的刀刃边缘，空气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分子级别的震荡，赋予了这把普通冷兵器切割一切的物理特性。

肖十走到一只报废的机械猎豹前，挥刀。

没有火花。

没有金属碰撞的刺耳声。

就像切开一块黄油。

机械猎豹那足以抵挡穿甲弹的装甲，被齐刷刷地切下一角，切口平滑如镜。

肖十满意地收起手术刀。

“十哥！快过来看！”

远处，传来方舟生激动的喊声。

胖子己经用焊枪切开了处刑官的胸腔装甲，他满脸黑灰，半个身子探进机甲内部。

肖十走过去。

处刑官的胸腔深处。

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散发着深蓝色光芒的多面体晶核。

量子动力炉。

这东西蕴含的能量，足以支撑一座中型城市十年的运转。

“完好无损。”方舟生戴上绝缘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晶核捧了出来。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不仅是动力炉。十哥，这台机甲的外壳是旧时代的‘黑曜石’吸能合金。刚才你的雷达刀气都没能劈开它。”方舟生拍了拍处刑官的大腿装甲，“如果我把这些装甲板拆下来。熔炼后覆盖在我们的陆地巡洋舰上……”

胖子咽了一口唾沫。

“再接驳这颗六阶量子动力炉。我们的车，不仅能飞。甚至能硬抗暮光之城主战坦克的正面轰击！”

“需要多久？”肖十问。

“这里的工具不够。但我刚才扫描了一下。这座地下前哨站的底层，有一个完整的重工业维护车间。只要重启车间的流水线，最多五个小时。”方舟生快速计算。

“好。”

肖十抬头。

看了一眼头顶那无尽的黑暗。

天基轨道炮打穿的地层通道，此刻漆黑一片。

但肖十知道，暮光之城的人，绝对不会只开一炮就草草了事。

斩草除根。这是上位者的惯例。

“动作快点。”肖十握紧了刀柄。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有老鼠，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