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鹬蚌相争，渔翁出局

老实说，初平一年在袁绍那位盟友，于讨董的路上预感到潘凤极难对付，要求麹义提前起事后，加快自己谋取冀州的进度后。

这位威名赫赫甚至一开始时、要与潘凤争一争“韩馥麾下上将军”位置的冀州名将。

便陷入了颇为尴尬的处境。

别看最初起兵反叛时，他领着自己驻守冀州中北部的地方兵马，一路势如破竹，风头无二。

险些把州牧大人韩馥给吓得于曲梁城中原地去世。

实际上麹义比谁都清楚，他反叛韩馥，是冒了巨大风险的。

曾经的巨鹿郡，是冀州最大最富庶之地不假。

可经历了大贤良师张角、如今躲在黑山区域内的张燕，两位黄巾势力中了不得的人物，接连两次发动的大乱。

巨鹿一郡之地早已困顿不堪。

别的不说，单单是廮陶这座大城，便是在灵帝时期，朝廷数度与黄巾军交战，反复争夺、反复易主的存在。

想单靠此地养大军、称诸侯，于乱世之中当一方土皇帝，几乎不可能。

诚然，潘凤后续击败麹义后，请韩馥把南边半个巨鹿郡单列出来，重新恢复已经消失的广平郡。

确实在短期内，让广平十县之地，变成了千里沃野，推到了农耕时代生产力的极限。

可那是几乎集整个州牧府之力，聚拢了冀州大半的流民，吸了如今冀州基础最好的魏郡一大口血，还通过无双商行从幽州购买大量牲畜一起投入。

才造就的“奇迹”。

抛开初平一年广平郡的“治理奇迹”不说，当初麹义起兵反叛时，其尴尬之处在于。

不管是自己大营所在的下曲阳城，还是巨鹿郡这一郡之地南北，都百业凋零、人口严重不足、农田大量化为荒草地。

他当初叛乱，直下魏郡攻打韩馥。

一旦战局不利，那想要再度起势，几乎已经不可能。

毕竟荒废的巨鹿郡，养不了大军。

韩馥虽然让他坐镇冀州中北部，看似对他极为重用。

可麹义西面的常山、北面的中山两地，都被幽州那位白马将军占据了大多数地盘。

东面的河间国，更已经完完全全倒向了袁绍。

其军中粮草、军械等用度，一开始时基本源自韩馥这位州牧大人的调度支持。

后续因为居功自傲与看不起冀州军方第一人潘凤，多有违背韩馥政令的悖逆之举，双方开始闹了矛盾。

韩馥为了惩戒麹义，还用过减少粮草军辎调度等办法。

若非得了冀州世家支持的袁绍，为了自己谋夺冀州的大业，暗中支援了不少粮草。

麹义在和州牧府不对付后，差点连手中的三万嫡系兵马都养不了。

否则这位傲气十足野心勃勃的冀州名将，也不可能甘愿在与袁绍的同盟中，变成帮袁绍夺冀州的存在。

之所以会说一旦战事不利，他便失去了起势的可能。

正是源于麹义养大军所需粮草、辎重多仰仗外力。

反叛州牧府，首先便失了韩馥的支持。

若是一路顺风顺水，直接攻克了邺城，将那软弱无德的“韩老儿”，从冀州牧的宝座上踹下去。

那一切都好说。

他麹义还能从富庶的魏郡获得大量补给。

就算是帮袁绍打工，立下此桩功劳后，他袁本初也不可能继续留自己在这近乎荒废的巨鹿郡。

渤海、清河、河间、安平，这些相对富庶的郡国，后续袁绍论功行赏时，不管哪一个作为自己的大本营。

都能让麹义勉强有自给自足、自己养大军，当一地土皇帝的根基…

可要是战事胶着，也就是反叛州牧府的进度不利。

纵然只是与韩馥麾下的兵马，尤其是那位沽名钓誉的“冀州无双上将”僵持下来。

对麹义来说也是天大的问题。

无它，只因与州牧府彻底撕破脸皮的他，将仅剩下袁绍这边补给粮草军需这一条路。

对方要是心黑手狠一些，拿捏着自己的要害后好好谋划一番，二人之间别说“主次有别”的盟友关系了，麹义甚至觉得自己彻彻底底成为他袁本初麾下的部将，断了“一地诸侯”的梦才是正解。

这个因钱粮而产生的最大问题。

其实也正是麹义在初平一年那场叛乱中，取得巨大胜势后，要与袁绍“重新签订盟友”，战局僵持又甘愿退回“次位”，抓紧催颜良文丑带兵南下的原因所在。

哪有什么反复无常，只是此一时彼一时的形势所迫罢了。

奈何曲梁之战中，因潘凤一场“请天上之水破贼”，神神道道作法数日，导致麹义在冀州的“诸侯梦”彻底破碎。

最后这位冀州名将不得不陷入比预料中更加尴尬的处境。

仓皇收拢兵马，退回北边半个巨鹿郡。

凭廮陶这座坚城而守。

维系大军的粮草军需，则完完全全靠袁绍供给。

至于人家袁绍给了钱粮、调拨了粮草，不是顺理成章，想让麹义如何做什么，他半点回绝的底气都没有？

由此与已然事实沦为他袁本初的部将，没有多大的区别。

当然，戎马一辈子的麹义，也不是什么矫揉造作的人。

曲梁之战不管是那沽名钓誉的潘子双算计阴险，还是自己大意轻敌。

败了就是败了。

他可不会因此就一蹶不振，学那些动辄气得吐血的酸腐之辈。

撤回廮陶稳住阵脚后，与后续领军追击至此的张合，该打的仗还是要打。

袁绍那边调拨过来的粮草军需，厚着脸皮收下便是。

甚至收了人家的钱粮，渤海那边袁绍为了自己的大业，数次针对南边韩馥与潘凤的谋划，都让麹义采取折损更大的主动出击，牵制住张合这部兵马。

麹义也半点不含糊，照做便是。

不过配合归配合，对于自己已经沦为“配角”的冀州归属之争，这位冀州名将，还是有一些小心思的。

如何东山再起，在麹义看来简单至极。

正是袁绍与潘凤，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在自己退场后，双方这场亲自下场的较量，也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分出个胜负来的。

届时鹬蚌相争，自己还是有机会当一把渔翁的。

只是麹义没想到，最先出局的，是打算当渔翁的自己。

更没有想到，来劝自己“赶紧出局”的，是眼前这位“邺城故人”…